新奥尔良的夜晚从未如此沉重,冰沙王中心穹顶之下,两万颗心脏以同频的、近乎疼痛的节奏搏动着,空气稠密得能拧出盐分——那是密西西比河的湿气,更是七年等待凝结的汗与渴望,记分牌猩红的数字咬合在一起:98-98,第四节,最后12.1秒,对手握有球权,一个布置好的边线球战术,足以终结一切,整个赛季的沉浮,整座城市的呼吸,都悬于这弹指一瞬。
他站了出来。
不是用他赖以摧毁篮筐的暴力美学,而是用一记电光石火般的抢断,当对方的核心后卫以为甩开了半个身位,准备送出那记可能载入史册的助攻时,一道宽厚如城墙、却迅捷如鬼魅的身影斜刺里杀出——锡安·威廉姆森,那只传闻中“为毁灭篮筐而生”的巨掌,精准地切在了篮球运行的线路上,球权易主,时间冻结在8秒,没有暂停,世界屏息,看他独自运球,推向前场。

这曾是人们最怀疑他的部分:“大场面先生”?过去的标签是“天赋溢出”与“伤病缠身”,人们谈论他山崩地裂的扣篮,也窃语他缺席关键战的履历,这个夜晚之前,“锡安能否打硬仗”仍是悬在球迷喉头的问号,而此刻,问号被拉直,成为一道他必须独自穿越的、笔直的罚球线。
他启动,没有复杂的变向,没有炫目的脚步,只是最纯粹的、一往无前的冲锋,像一艘满载新奥尔良所有祈祷与重量的破冰船,碾过中线,撞开试图延阻的肢体,直插腹地,两人,三人合围!在身体失去平衡、视线几乎被遮蔽的刹那,他将球向篮板高处一抛——不是常规的投篮弧线,而是一道决绝的、充满蛮横信念的抛射。
篮球打在篮板白框上沿,向上弹起,在达到令人心碎的静止顶点后……开始下坠,穿过网窝的声音,在极致寂静的球馆里,清晰得像一颗子弹击穿靶心。
100-98,红灯亮起。
轰鸣,地动山摇的轰鸣,声浪从地板炸开,冲上穹顶,仿佛要掀翻这座建筑,锡安被潮水般的队友淹没,他仰天怒吼,额上青筋暴起,所有压抑、质疑、苦痛,都在这一吼中宣泄而出,他扯住胸前球衣的鹈鹕队徽,狠狠亲吻,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被宠溺或被担忧的天才少年,他是新奥尔良的弥赛亚,在抢七之夜的祭坛上,完成了最血腥也最神圣的献祭。
“我们从未怀疑,”赛后,满身汗水与泪水的锡安在更衣室接受采访,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,“那些声音(质疑)我听到了,但我知道我是谁,我的球队知道我是谁,今晚,新奥尔良知道我是谁。”
这一夜,锡安·威廉姆森用一记抢断与一记绝杀,完成了“大场面先生”最彻底的加冕,他证明,真正的“大场面”,不在于永远的光鲜亮丽,而在于当世界将你压至尘埃,当所有灯光与期望都化为灼人的荆棘时,你能否从尘埃中开出那朵名为“胜利”的、带血的花。

冰沙王中心的欢呼彻夜未息,而锡安的故事,他的“大场面”传奇,显然,这只是一个更恢弘篇章的序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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